守护在青春出口

第三次模拟考试前的午自习，距离高考还有22天。五月的阳光明艳得动人，窗外各色鲜花早已繁华摇落，鲜嫩的树叶子在寂静的午后，呈现努力生长的样子。教室内，学生们埋着头，做最后的复习。安静与浮躁，交织成两股气流，浮荡在空气里。我倚在门口，眼睛突然湿润。

   艳明把头埋得很低，一页页翻书。她已连着两次掉下前十名，找她谈话，依然是没心没肺地笑。这几天没找晓晗谈话，不知道她又哭了吗？一上高三，她的成绩就直线下降。看她哭得梨花带雨，瘦瘦的小脸腾起红云，心疼得我想拥她入怀。一再开导：考试要学会把自尊心踩在脚底，眼泪会让心更加澄明而坚强，高考就是踏踏实实，一步一个脚印走过来的人赢。润鑫最近不错，前进了十来个名次。我坚定说，孩子，基础不好不要怕，抓好高三的每一天，奇迹由你创造。

   是的，我跟不同的孩子讲着不同的话，说着不同的理，着着不一样的急，表达着相同的期望。面对一个个奋斗或迷茫的青春，谁能理解一个班主任的焦灼？

   王楠是个发奋用功到让人心疼的孩子，成绩屡屡不尽如人意，我小心翼翼地问：“没事吧？”

“没事，老师，我是打不倒的小强！”女孩灿烂地笑着，可是我能看到那笑容背后的勉强与慌张。考试如战场，周考、月考、联考、模拟考，当一次次鼓足勇气，向高地发起冲锋，又一次次败下阵来的时候，我们还要要求那个“战士”不气馁，越战越勇，怎么说，都有点站着说话不腰疼的惶惑。

   孩子们，老师不是神仙，不能解决你们所有的困惑，可是，你们的痛，老师懂！正因为懂，所以老师也会忍不住生气，一遍遍地絮叨你们也许很不爱听的话。

   新亮，你自习课总是爱趴在桌子上，怎么就挺不起脊梁？你的数学最高能考五六十分，怎么能放弃呢？让你从基础做起，你总说不会，我告诉你说你知道我数学是什么水平吗？我数学从三四十分起步，就凭一股不服输的劲头，高考考到110分，这份鼓励你听得进去吗？在很多人已经早起晚睡争分夺秒的时候，你还迟到，我罚你站着、做值日、为班级扛水，就是想让你再“牺牲”点时间让你心疼，你知道吗？

   雨浩，多么秀气的一个男孩，因为一点问题转学而来。我三番五次找你谈话，告诉你，我“英雄不问出处”，不管你以前怎样，我只看未来、不问过去。第一次考试，你就考了班级第六名，正欣喜之中呢，你的成绩却一次次下滑。第一次因为发烧，你考得极差，好，这个情有可原；快高考前你扭伤了脚，为此跑校一段时间，你的成绩竟然急转直下，面对家长的焦灼，我也忍不住跟你急：“孩子啊，你扭伤的是脚，不是大脑啊！怎么能就放任了自己呢？你要用行动证明你的这次转学是一次成功的选择而不是失败啊！别太懒惰，因为你是个男子汉啊……”是的，当所有老师都看到你是个聪明善良，但懒惰散漫的孩子后，我在想的就是怎么激发起你的斗志，哪怕让你为此“怀恨在心”……

   想到恨，那些被没收过手机、耳机、杂志，被批过、罚过的孩子，你们还恨我吗？哈哈，告诉你们，老师是不会因为怕“恨”而放任你们的！就现在，虽然以鼓励为主，但我也不会停止批评。比如，上次考试依然作弊的孩子，心智为什么还不成熟！关于考试的意义，快把嘴皮子说破了，怎么还不珍惜这一次次实战演练。那几个依然有恋爱之嫌的男生女生，就该罚你们把政治上关于主要矛盾和次要矛盾的问题来背几遍！可是，我不能，不管你们承认还是不承认，从策略上，我都不会逼问，但班会课上一次次不具体所指的讲道理，你们应该听得懂。平心而论，这个年纪，这种感情是美好的，过了高考这一关口，如果灿烂的大学中你们依然彼此吸引，那我将深深祝福。化用一句话：生命中不只有眼前的美好，因为你还没追求过诗和远方。要知道高考后，你们的日子长得像天上的阳光。

   五月的阳光打在明远的脸上，在俊朗的面庞上留下明亮的痕迹。这个只能考四百多分的男孩理想是当幼儿教师，我笑着说好啊，幼儿园就缺“阿舅”呢！将来我一定把我的外孙送给你去教！是的，我欣赏这个有思想而自律的男孩。我们天天喊破喉咙地跟大家要成绩，那是因为高考成绩单是提升我们未来生命品质的最好通行证，而思想与品格，信念与毅力，是保证这条路畅通无阻的最大保障。

   孩子们，五月的阳光马上会散去，不管你恐惧还是期待，六月的脚步终将如期而来。羽化成蝶前的挣扎，幼蝉破土前的黑暗，是美好到来前必须经历的磨砺，不必害怕，六月，我在青春的路口护送你，请相信，无论你内心怎样孤单，你都不是一个人在奋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