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雅颂讲堂』一船明月过沧州(上)

第三十四讲（沧州六大文脉之运河文化）

一船明月过沧州(上)

主讲嘉宾：孙建

（沧州区域文化研究所所长）

　　运河是“河”吗

　　有人说，它不是河是什么？准确地说，大运河应该是一条沟或者一条渠。因为中国人造字很科学、很讲究，古人把自然河流叫做江、河，把人工开凿的非自然河流，命名为沟或者渠。

　　比如中国较早的一条人工运河，叫做邗沟，秦始皇时期开凿的一条运河叫做灵渠，战国时期开凿了鸿沟，还有我们现在的京杭运河。

　　为什么人工开凿的不能称为河呢？因为人工开凿的非自然河流没有自然的水源，它需要借水行舟。邗沟沟通淮河和长江借水；灵渠沟通湘江和漓江借水；鸿沟沟通黄河和淮河借水；而京杭运河沟通了海河、黄河、淮河、长江、钱塘江五大水系。

　　运河是“一条河”吗

　　中国大运河是由三条河组成，包括：京杭运河（北京—杭州）、隋唐运河（洛阳—涿郡、余杭）、浙东运河（杭州—宁波）。有人把中国大运河比喻成一条龙，沧州就在龙头，靠近龙脖子的位置。

　　那么隋唐大运河是一条河吗？隋唐大运河由五部分组成，包括广济渠、永济渠、通济渠、山阳渎、江南运河。

　　京杭大运河更加复杂，它共有12个部分组成。

　　运河运什么

　　运河最早就是运粮食的。

　　运河最重要的用途就是军事需求，所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水运的成本要比车马运输更低，邗沟、灵渠等最早的用途都是为了战争时期运输粮食。

　　运河水运为政治中心提供物资保障。关中地区的粮食不能够自给自足，无法满足天子和官吏的需求，就开凿了运河，把南方的粮食运到关中。

　　运河上运的粮食还可用作赈灾用粮。比如要从南方运往京城一千万石粮食，赶上沧州闹饥荒，需要一百万石粮食，怎么办呢？不是从北京再往沧州运，而是直接从运往京城的粮食中留下所需赈灾的粮食。这是一种很灵活的赈灾方式。

　　都说北京是一座“漂”来的城市。建设北京用的城砖、陵砖，紫禁城大殿所需的地板砖、木料，几乎全是通过运河运来的。

　　沧州开凿运河始于平虏渠

　　平虏渠是曹操讨伐乌桓时所开凿的。因为曹操要平定中原，必须先解决后顾之忧，这个后顾之忧就是袁绍的残余，包括在南皮的袁谭。南皮之战后，袁绍残余跑到了北方的乌桓部落。曹操北征乌桓，为了保证军粮供给，开凿了三条运河——白沟、平虏渠、泉州渠。白沟连接平虏渠，平虏渠连接泉州渠。白沟的一部分在沧州境内，平虏渠的大部分都在沧州境内。

　　平虏渠本身就有争议，有一种说法是平虏渠就是永济渠的前身，还有一种说法是平虏渠是在永济渠以东，更靠近海的一侧。我更赞同第二种说法。

　　运河是穿沧州城而过吗　　

　　现在很多沧州人在介绍大运河的时候，都说：“大运河自古穿沧州城而过。”现在，大运河是穿城而过，但是真的是自古如此吗？

　　清代顺治年间，一位荷兰使者沿运河北上，在沧州境内，他站在运河西岸画了一幅素描。在这幅素描上可以清楚地看到，运河是在沧州城墙之外。

　　清代康熙时期，《运河全图》中也显示运河是在沧州城之外。

　　那么，为什么运河不穿沧州城而过呢？这是因为冷兵器时代，为了保证城内的安全，晚上是要关城门的。如果运河穿城而过，城门关上后如何行船呢？另外，敌人也有可能通过河水进入城内。

　　三弯顶一闸

　　大运河沧州段有一个特点，就是“三弯顶一闸”。这些弯道减缓了水流的速度，保持了行船的平稳，减少堤坝的受力，体现了中国古人的智慧。

　　德州四女寺枢纽至沧州连镇谢家坝的直线距离为52千米，总落差为4米，经大小88个弯道后，河道距离延长为95千米，纵降比减少了几乎一半，流速也大大减慢。

　　大运河沧州段是地上河

　　当一条河的河床海拔高度高于该段河流流经地区的两岸地面海拔高度时，这条河就叫做地上河。

　　大运河沧州段是怎样形成地上河的呢？这是因为这段运河弯道越多，流速越缓；流速越缓，泥沙越沉淀淤积；泥沙越积越多，河床就抬高了。大运河自身没有活水，水量低，靠自然河流的水量补给，而补给水本身的含沙量大；大运河水流平缓，河道窄，久而久之就造成了大量的泥沙淤积。

　　黄河水含有大量的泥沙，在流经沧州时形成淤积，运河沧州段渐渐成为地上河。

　　一位运河边的沧州老人介绍，原来家里喝运河水，三天就要淘一次水缸。

　　减河

　　大运河沧州段成为地上河，就会经常决口、泛滥。那怎么解决这些问题呢？两个办法，一个是增强堤坝的抵抗力，另一个方法就是排洪。

　　在大运河的东侧人为地开凿了若干条小河，来起到泄洪的作用。过去，这些河就被称作减河。

　　原来捷地经常决口，所以就在那里开凿一条减水河。现在，有些老人还把捷地称作juedi，就是决堤的意思。在捷地开凿减水河还有一个原因，因为这里是运河的上游，要保护沧州城，就要在城市上游开凿减水河。

　　沧州境内的减河最多的时候有20多条，到了清代，还有4条。

　　大运河沧州段的名字

　　大运河沧州段在不同的历史时期有不同的名字。在隋代，叫永济渠；隋唐宋元时期，叫御河；明清时期，叫卫河；清至今，叫南运河。

　　此外，还可叫做漕河。车运谷曰转，水运谷曰漕。

　　乾隆下江南，走沧州运河了吗

　　民间传说，乾隆下江南就曾走过大运河沧州段。但是，我可以告诉你：乾隆下江南，一次也没有走过大运河沧州段。

　　乾隆号称“马上天子”，他骑马出京，到了德州再下马登船。回京的时候，也是乘船北上，到了德州再骑马回京。

　　那么，沧州段的御碑是从何而来呢？乾隆皇帝是在东巡的时候到的沧州。

　　大运河的贯通，沧州人马之贞是功臣

　　元代大运河的全线贯通（1293年）功臣有两个：一位是负责开凿通惠河的郭守敬，一位是主持开凿会通河的马之贞。

　　马之贞是沧州人，这是沧州人对于大运河最为骄傲的贡献。至元二十六年（1289），他主持勘察规划并修凿了会通河及其配套工程，从而真正使得京杭大运河全线贯通。

　　大运河对沧州经济的影响

　　当年每年数百万石的粮食，需经运河运抵北京，而沧州的长芦盐、金丝小枣、沧酒、泊头鸭梨、御河棉等丰富的物产，也都通过这条南北经济大动脉运向全国各地。

　　繁忙的运输拉动了两岸繁华的经济，成就了青县、兴济、沧州、新桥、东光、连镇、桑园等珍珠般闪耀于运河这条长链上的重要商埠，促进了古代沧州的经济繁荣。

　　“遛百病”为什么解放桥上人最多

　　“正月十六遛百病（过桥）、五月端午赛龙舟，七月十五放河灯……”沧州的风俗里深深嵌着大运河的影子。

　　在沧州，过年最热闹的时候是正月十六。这天晚上，男女老幼都会走出家门，来到大街上，看烟花，放鞭炮，撒硬币……这就是沧州市特有的习俗：遛百病。“溜百病”在过去又叫做“过桥”“走百病”，所以每年沧州溜百病的时候，解放桥上的人总是最多。

　　明代清初，黄河以北至少还有几个地方在举行赛龙舟，一是北京，一是天津静海，还有任丘赵北口、沧州。

　　北京是在宫中的琼海（今北海、中南海等），静海是在南北淀泊，赵北口在白洋淀上，只有沧州是在运河上。

整理/马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