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的棒子栈子

父亲的棒子栈子

李娜

　　秋末老家，路两旁栈子成排，其中几个是父亲的棒子栈子。
　　阳光下，灿灿金黄勾起暖暖记忆。
　　一家人坐在小屋热炕上，围着个大簸箩，“刷刷”地搓玉米粒儿，这是上世纪90年代普通农户冬日的静谧。
　　棒子不能用耧直接种，要犁了地，耙平整，耠出沟，点上种，然后再填埋。为此，全家人得总动员。
　　间苗、除草、施肥，哪道工序也少不得。棒子成熟后，大人们抡着镐将一颗颗粗壮的根刨起，运到场里。待其他作物收拾完毕，冬小麦也顺利播种，花花绿绿的“头巾”们还要再回到场里剥棒子。
　　棒子轴儿运回家后，父亲将高粱秸秆扎成一个整齐的小栈子。棒子轴儿一簸箕一簸箕地被倒进去，又在冬日一簸箕一簸箕地收出来，搓了粒，碾成渣，熬成粥……
　　后来，拖拉机高歌猛进地奔跑在农田、场院，荒地少了，田多了，地块儿齐整了。
　　玉米播种机改变了夏播作物的结构，棒子开始成为受人青睐的“省时、省力”的作物。
　　施上底肥，播上种，打上药，而后整个长长的夏天，人们可以安心外出做工或做生意。继而，棒子的收获也实现了全程机械化。
　　收获的季节里，两辆收割机分头行动，不到两个小时，剥好的棒子轴儿就到家了。秸秆直接还田，小麦随即播种。
　　大面积自动化的种植使父亲的棒子栈子和钱袋子都“发了福”。
　　栈子早已不是高粱秸秆扎成的“栈子”，被轻便结实的金属网取代。
　　父亲依旧喜欢把棒子一一栈起来，而后在某个冬日暖阳里，跟栈子下过路的老者共话：“谁能想到，我们有一天能打这么多棒子啊！”